闻母校呼唤 雁振翅归来

卢革宇

2025年岁末的一天，我在长春龙嘉机场候机，偶然读到了曲松楠校友为《闻雁集》撰写的文章，深受其中的故事所感动。于是便想，如果校长邀请我写，该写什么、该如何写？这种想法转瞬即逝，就登机前往成都了。飞机在双流机场刚停稳，打开手机，校长的微信便映入眼帘，一看内容，是邀请我为《闻雁集》写一篇文章的邀请函，登机前的一闪念莫非是冥冥之中的预感，在感到不可思议和忐忑不安的同时，发自内心感谢校长。

初识吉大

1980年，我被录取到吉林大学半导体系半导体化学专业。报到那天，我从家乡黑龙江省海伦县乘坐一天的绿皮火车，晚上九点才到达长春。当时下着小雨，在吉大新生接待站报到后，被引导到一辆卡车处，我坐上了装有行李的卡车。在初秋的细雨中，车沿着绿树掩映的斯大林大街（现人民大街）驶往学校，我与母校的缘分从此开始了（图1，2）。

图1 入大学时与高中同学合照

图2 毕业时与同学和表弟合照

半化专业学制五年，前三年在化学系和物理系学习相关的基础课以夯实理化基础，然后在半导体系学习半导体与电路的专业基础课和专业课，这是一个学科深度交叉融合的专业。五年的学制和理化结合的培养方案，是半化教研室的老师们通过总结办学经验，对用人需求广泛调研，结合半导体学科特点所提出的人才培养创举，后来被证明是非常成功的半导体人才培养范式，清华大学的周济院士和孙洪波院士就是这个专业培养出的杰出代表。

第一年的无机化学由化学系屠昆岗老师讲授，他是北大毕业生。屠老师的讲课特点是板书工整、语言简洁、逻辑清晰、不看教案，将一门内容繁杂的化学入门课讲得如数学课一般有条理。在物理系的老师中，讲授电磁学的李文锐老师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李老师的授课风格是先花很长时间把物理思想讲透，然后再推导物理公式、阐述物理意义、演算典型例题，这种教学方式对于训练学生的物理思维非常有益。半导体物理是半导体系最重要的专业基础课，半物教研室孟宪章老师为我们年级讲授这门课。孟老师讲课深入浅出，善于把复杂的问题梳理得易于理解。他的板书十分讲究、层次分明，把推导过程擦掉，剩下的就是这节课的重要知识点。参加工作后，我曾向孟老师请教过讲课秘诀，他告诉我：讲课一定要用心、用脑、用情。孟老师讲过多轮半导体物理，内容烂熟于心，但每次给新年级上课时都要重新写教案。每节课的教案都要提前一周准备，接着在草纸上设计板书的内容、层次和位置，最后推导公式、默记要点。上课的前一天下午再熟悉一下讲课内容，授课的当天一定要早起，在头脑中最后过一遍，然后才登上讲台。真是课上一分钟，课下十年功，着实令我钦佩和景仰。

我们也上了许多实验课，化学系的无机化学实验、物理化学实验，物理系的基础物理实验、光学实验，半导体系的半导体物理实验、半导体专门化实验、电子线路实验等等。老师们教实验课非常认真，由于学生的动手能力有强有弱、操作有快有慢，老师们从不催促，也不放松要求，每次都耐心地指导最后一名学生做完为止。这些实验不仅加深了我们对课堂上讲授的理论、效应和现象的理解，而且还训练了我们的实验技能和综合解决问题能力。

那时的考试十分严格，老师不出水题、菜题，一定要出难题，这是吉大的品位和坚守，尤其最后一道大题一定要有难度和挑战性。在这样的要求下，我们每次考试都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物理化学上学期考试，我们班一半以上不及格，数学物理方法最终考试的挂科人数也超过二分之一。根据我不太准确的记忆，我们班30名同学中没有挂科的只有10人，我有幸是其中之一（图3）。不是我们不优秀，是吉大的品位要求我们更优秀。

图3 大学班级毕业合影（前排左三为作者）

我的本科毕业论文由高国荣老师指导，题目是甲烷力常数计算。有一天，高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先介绍了毕业论文的背景和要求，之后给了我一本上一届师兄的毕业论文。经过一段时间研读师兄的毕业论文和相关文献，在理解计算甲烷力常数理论方法的基础上，自己推导了相关公式并画出框图，然后在夏普PC1500计算机上编写程序，进行甲烷力常数计算。每算出一轮结果就与高老师讨论，在高老师的指导下持续优化计算方法和程序，尽力使计算误差变得更小，最后毕业论文获得优秀。那时，每位老师就指导一名学生，最多两名学生，能花精力和时间悉心指导。

读本科时还有两件事令我印象深刻。一是，我们每天都要出早操，围绕地质宫广场（现文化广场）至少跑一圈，如果有哪位男同学睡懒觉不出操，辅导员老师就会去寝室直接把他从被窝里薅起来，逼着出操跑圈。早操对于提高我们身体素质和养成良好的作息习惯大有益处。二是，学习风气的转变，刚入学时，我们班26名男生分住在两个寝室，吉林本省的男同学住在红楼（现吉大附中初中部）一楼北侧的一间大寝室，外省的男生住在南侧的一间小寝室。两个寝室的学习风气截然不同，小寝室的同学学习刻苦，作息时间规律，学习成绩良好；大寝室有的同学学习放松，不愿意去上自习，晚上聊天到很晚，导致第一学期就开始挂科。这种状况持续了一段时间，转机出现在门明同学担任班长之后。他也曾经挂过科，但是当上班长以后，积极带领大家上自习，组成互帮互学对子，他的带头和表率作用使班风发生了根本转变，大家都努力学习，毕业时29名同学中有16名考取或推免上了研究生（图4）。

图4 考取吉林大学研究生的本科同学合影（前排右为作者）

五年的本科教育，夯实了理论基础，训练了实践能力，得到了严管厚爱，我们这一代人是吉大“厚基础、重实践、严要求”育人理念的亲历者和受益者。

初涉科研

1985年秋，我开始在本校半化专业攻读硕士学位，导师是赵慕愚老师，具体指导教师是王贤仁老师。赵老师在清华读的本科和研究生，65年从清华调转至吉大。曾任半化教研室主任，带领半化教研室老师们提出并实施了半化五年制、强化理化基础的培养范式。入学后的某一天，赵老师把另一名同学和我叫到办公室，说要谈谈研究生期间如何学习和工作。赵老师不太善于言辞，从兜里取出两页纸就读了起来。要求我们认真做实验，获得的数据要真实准确，对数据要有理论分析，要做别人没做过或没做好的事，听起来很朴实，但给予了我受用终身的指导（图5）。

图5 与导师赵慕愚教授合影

我的硕士论文由王贤仁老师具体指导，研究方向为半导体表界面，具体研究III-V族半导体异质外延片界面宽度和组分分布（图6）。通常采用深度剖面分析法来测量界面宽度和组分分布，但由于剖面不平整、择优溅射和组分混杂，测量精度不高。于是，我们另辟蹊径，提出了利用化学腐蚀液匀速腐蚀外延片，形成一个平整的斜面以将界面暴露在表面，再通过测量表面组分分布得到界面宽度和组分分布的新方法。当时我们既没有III-V族外延片，也没有精准制备斜面的装置，更没有昂贵的表征仪器，如二次离子质谱、俄歇电子能谱、X射线双晶衍射仪等。困难重重、举步维艰，只能寻求合作和自主研制装置。通过合作，苗忠礼老师、我的同学雷明亮和朱景义为我们提供了不同体系的III-V族半导体外延片。我自己设计、搭建了精准制备斜面的装置，可以制备出倾角小于0.0573度的平整斜面。王老师不惜“重金”派我到半导体所、北京钢铁研究总院、天津半导体所、大连化物所、长春物理所等单位做表征实验。这些科研训练，使我初步养成了化繁为简（转换）的思考方式、合作解决问题的方法、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勇气和力求创新的自觉意识。特别是在那个研究条件艰苦的年代，王老师不仅用心培养我，还花大量的宝贵经费派我到全国各地做实验，让我着实感受到老师育人之用心，永远感念师恩（图7）。

图6 与导师王贤仁教授（右）合影

图7 硕士研究生毕业时合影（第三排左1为作者）

研究生期间的学习生活十分充实。我们住在前卫北区的二舍，每天上午、下午和晚上三个时段去实验室工作。晚饭后，在二舍前面的小操场或二舍后面的柳条路上打羽毛球、打排球或踢足球。我主要是打排球，六七个人围成一圈，垫球、传球、扣球怎么打都可以，既锻炼了身体又加深了同学间的友谊。我也喜欢看些杂书，科学哲学、西方哲学、小说、散文、传记等等，尤其喜欢看体育杂志和报纸，新体育和体育报期期不落。我还经常听讲座，不仅参加唐敖庆老校长在86年暑期举办的量子化学讨论班，听诺贝尔奖获得者江崎玲于奈先生等著名科学家的学术报告；也喜欢听王惠岩先生、车文博先生、邴正老师、孟宪忠老师等人文社科学者的讲座。这是综合性大学的好处，使我们能够浸润在大学文化熏陶中。当然，重要的体育赛事转播一定要看，女排五连冠、中日围棋擂台赛、足球世界杯预选赛、奥运会等等，这些成为了我业余生活的一部分。改革开放初期，国力尚弱、百废待兴，年轻人乃至于全体国民亟需一种增强民族自信的精神力量，不需要较多物质条件支撑的体育在国际上率先突破，郎平、聂卫平、许海峰、李宁等优秀运动员成为了我们这代人的精神偶像，激励着我们为中华崛起、民族昌盛而努力学习。

传感新兵

1988年7月，我硕士毕业后留校当教师，被分配到电子系敏感技术研究室，开始了与传感器的不解之缘。团队带头人是孙良彦老师，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孙老师在国内率先开展了半导体气体传感器的研究，是我国气体传感器的拓荒者（图8）。孙老师带领团队在“七五”期间共承担了8项国家攻关项目，安排我参与“厚膜气体传感器”项目。刚刚入行就参与国家攻关项目，令我压力山大。因此，留校后就马上投入工作。记得暑假的一天，孙老师在实验室向我明确交代了工作任务，然后非常具体地讲解了为什么要做厚膜气体传感器，如何构筑气敏材料等等，又给了我一个一氧化碳传感器的基本配方，我就开始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传感器项目（图9）。

图8 敏感技术研究室合影（左3孙良彦教授）

图9 作者在鸣放宫前

厚膜传感器是采用丝网印刷技术将加热器和传感器集成在一个陶瓷基底上，能显著提升制造效率和良品率。我还是沿用化繁为简的方法，把工作分解为传感材料的设计与制备和厚膜器件结构设计与加工两个部分。经过反复迭代、不断改良，在孙良彦、全宝富、刘正锈、吴家琨、辛耀权等老师的指导下，终于得到了灵敏度、选择性、响应特性等指标优异的传感材料。另一方面，我自己设计版图、制作丝网、制备浆料、优化工艺，建立了厚膜气体传感器的基本技术和工艺。在研制厚膜传感器时遇到了一个难题，就是厚膜电阻值一致性差，如何修校电阻值让我颇费脑筋。经过不断思考，我尝试用电表实时监测厚膜电阻值，同时用不锈钢镊子尖部轻轻划刻厚膜，不断修校厚膜电阻，最后使每个厚膜电阻值趋于一致。后来，我有机会参观一条进口厚膜电阻生产线，发现一台激光修校机，用激光刻蚀厚膜修校电阻。虽然我的方法没有这么高效和自动化，但思想是一致的，如果我们能往前走一步，可能就会研制出自动化的电阻修校机，形成自主技术和装备。经过努力，我顺利完成各种技术指标，连同其它传感器攻关项目一同获得国家科委“七五”攻关重大成果奖。

当时吉大的气体传感器，形成了特有的学术风格。学术界称孙老师带领的吉大团队为“北气敏”、中科大沈瑜生老师（吉大校友）的团队为“南气敏”。“北气敏”以气体传感器的关键技术研究见长，开发了许多气体传感材料技术和实用配方，同时，在传感器结构和制造技术上也有所创新，为通江晶体管厂、太原晶体管厂、郑州晶体管厂（汉威科技集团的前身）等传感器知名企业提供了技术支撑。孙老师获得了两次国家技术发明奖四等奖。80年代后期至90年代初期，敏感技术研究室小批量生产一些特种气体传感器，同时也为传感器中试基地的批量生产提供传感材料，我也参与了其中的部分工作。孙老师是将我带入气体传感器领域的恩师，并培养了我重视实验、重视应用、重视关键技术开发的学术品格。孙老师也经常带我去参加“七五”攻关汇报会、“八五”攻关立项会，使我获得了许多向前辈同行专家讨教的机会，这对于培养沟通交流能力大有裨益。

我也热心教学工作，为刘明登老师主讲的半导体化学助课，不仅随堂听课学习教学方法，还为刘老师绘制挂图、制作立体相图模型。刘老师讲课有激情、有条理、有深度、有广度，善于将科学前沿融入教学中，他把等离子体气相沉积（PECVD）的机理、生长技术引入课堂教学中，使学生们尽早了解领域前沿。这些教学理念即使在今天也不过时，更应该发扬光大。出国前，我指导了四届本科毕业论文，对他们的指导我非常细心，相关的研究成果发表了两篇论文。出国前的六年，我结缘传感器，并使其成为我一生的研究方向。徐宝琨、全宝富、辛耀权等老师对我的教学、科研给予了细心指导，对我的成长帮助甚多，真心感谢老师们。

国外求学

1993年，我获得了中日交流日本文部省奖学金留日的资格，在东北师大留日预校集中学习一年日语后，1994年10月初赴日本攻读博士学位。留学的大学和导师是在孙良彦老师的指导下决定的。当时世界气体传感器的研究中心有两个，一是日本九州大学的山添曻实验室，二是德国图宾根大学的Gopel实验室。由于孙老师曾经访问过山添实验室，对他们的研究方向特别感兴趣，因此，他建议我跟随山添曻教授学习，并要以固体电解质气体传感器作为研究方向。

1994年10月初，我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飞往日本关西国际机场，人生第一次乘飞机、第一次出国，兴奋、不安以及与家人师友离别的些许惆怅交织在一起，开启了人生新旅程。在大阪停留一宿后，第二天中午又乘新干线前往九州大学所在地福冈市。在山添研留学的吉大电子系的严永铁师兄来接站，并把我送到住处九大留学生会馆。第二天，我乘JR电车去九州大学筑紫校区报到。首先，拜见了山添先生，他身着一套灰色西装，朴实中透着睿智。山添先生对中国留学生非常友好，在我之前，曾有5名中国留学生在山添研学习，这些中国学生为山添研的传感器等方向的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深得山添先生的赏识与认可。山添先生问我打算做哪个方向，我说想做固体电解质气体传感器，山添先生同意了我的选择。山添研的副教授是三浦则雄先生，他负责固体电解质传感器方向，他为我安排了稳定氧化锆基气体传感器这一具体方向（图10）。

图10 山添研究室新年会合影（中排左4为作者、左5为严永铁师兄）

山添研每两周开一次组会，教授、副教授并列坐在会议室的主座，每名学生都要按照实验目的、实验过程、实验结果、结论和下一步工作计划以及文献介绍做好纸质材料，汇报时呈交给教授、副教授和助教。现在，国内开组会已成为科研活动、指导学生的一个重要部分，但是，三十年前组会似乎还没有普及，至少我读研和工作期间没有这种形式，让我开阔了眼界。汇报时，先生和学生频繁互动，先生们针对某一数据或对于数据的解释不认可或没理解时，总会自言自语地说“おかしいと思う”（这有些奇怪？），这时，你就要再仔细地把实验细节或机理解释一遍，经过几番讨论，直到先生说了“わかった”（明白了），这些讨论才告一段落。山添先生是一位理论基础深厚、对实验现象背后的科学本质喜欢挖掘的学者，他通常关心你实验的motivation（目的）和实验现象的mechanism（机理），所以他的问题基本上都是Why（为什么？）的问题。而三浦先生则是一个科研直觉良好的学者，更关心实验细节，因此，他的问题通常是How to（如何做？）的问题。风格不同的两位先生的轮番提问，你若准备不好，组会就是一场噩梦。正因为如此，学生们在组会前几天都要加班加点做实验，有的人甚至要熬通宵。我在读博期间，还是比较用功的，每天早上8:30到实验室，晚上12点以后回家，熬过十几个通宵做实验。努力还算没白费，博士期间发表了16篇SCI检索论文，为实验室开辟了混成电位型传感器的新方向，后来国际上一些学者跟踪这一方向，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一类新的气体传感家族。在这些工作的基础上，三浦先生获得了日本版的“973”的项目。在山添研攻读博士的三年半，我学到了一些做基础研究的方法，要基于实验数据的提出机理机制，要做Unique（独特）和Original（原创）研究，要纵向深入挖掘，做有深度、有品位的研究。山添先生在我回国后被聘为吉林大学名誉教授，并与我共同申请了基金委的国际合作重点项目（图11）。在九大，我有幸和东北师大前校长刘益春院士在一个校园里共处近两年，得到了刘老师在工作上的热心指导和真诚帮助，并结下深厚友谊。

图11 山添昇先生吉林大学名誉教授聘任仪式合影（右5为山添曻教授）

重回母校

图12 博士学位授予仪式后合影（右1为作者、左1左2分别为校友

高大为教授、姜开君教授）

1998年在日本九州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后（图12），我在日本著名传感器和仪器仪表企业矢崎计器工作了8年。主要开发面向市场的气体传感器、传感系统和检测仪器，先后担任研究员、高级研究员和课长。2006年，电子学院时任院长孙洪波教授代表母校的一声召唤，勾起了我重回母校的心思。就我个人意愿而言，与企业相比，我更喜欢大学的工作氛围。一拍即合，时隔12年，我又回到了母校。1月份，洪波动员我申报杰青项目，由于已八年多不在学术界了，确实信心不足。但我还从洪波那里要来他的杰青申请书作为参考，认真地写了起来。电子学院的创院元老、集成光电子全国重点实验室主要创建者刘式墉老师从一开始就十分关心我，对我的申请书进行了精心指导。刘老师不仅帮助我凝练、梳理了创新点和研究业绩，还非常严格要求我必须对每一个业绩提出充分的证据，获奖、项目、论文、专利和产品创新都要有严格的证明材料。我的工作得到了通信评审专家的认可，获得了上会答辩的机会。又是刘老师指导我一遍又一遍修改PPT，我们在北京的酒店住在同一个房间，每天晚上都讨论到10点多，71岁的老人，为了推举人才，与年轻人一起拼搏，这种精神让我感恩终身。还有其他老师也在各个方面支持我，母校的亲情让我这个游子真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奋斗的动力，最后我获得了2006年度杰青项目。

我回国时确实需要克服一些家庭困难。我有一双儿女，都出生在日本，他们习惯了日本的环境和生活，特别是他们不会讲汉语，难以适应国内的学习（图13，14）。我的妻子也在日本做了多年的专职太太，对重新回到职场也有一些担忧。即使他们不那么情愿，但还是随我回来了，我在对他们感到深深愧疚的同时，无限感激他们对我的支持和理解。

图13 回国前全家合照

图14 女儿和儿子在东京迪斯尼合影

回国近二十年，虽然没有取得什么骄人的成绩，但还是每时每刻都沉浸在教书育人和学术创新的快乐中，因为我喜欢和热爱这份工作。即使每天早上7点多到校、晚上11点之后归宅，我也不感觉累，也许喜欢是最好的学习和工作动力。在教书育人实践中，我坚持身教胜于言教的原则，认为教育者的所作所为就应该向被教育者诠释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教育者自身的严谨态度、求实品格、创新意识、刻苦精神都会对学生耳濡目染，在长期的互动中养成他们的品格。我在培养青年教师方面倾注了心血，帮助他们规划学术方向，与他们讨论研究过程中的细节，为开展研究搭建高水平平台；特别是帮助他们设计规划项目，申请书一定要亲自动笔修改，改过的申请书往往每一页都是满篇红字。经过他们自身的努力和团队的培养，团队中已有3名杰青和青A项目获得者，6名优青、青B和海优项目获得者。他们正带领学生们在自己的方向上勤奋工作、锐意创新（图15）。

图15 先进传感技术实验室合影（前排左7为作者）

2017年，得到学校领导和学院老师们的信任，我担任了电子学院院长。在任期内，经过两届班子成员和全院师生的共同努力，“电子科学与技术一流学科（群）”获批建设并取得了较好的建设成效；学科发展再上新台阶，在第五轮学科评估中，“电子科学与技术”跨入A类行列；电子大楼在学校鼎力支持下正在建设；集成电路学院在经过多年筹建已成功获批；国家级人才从2017年上任时的6人次上升到2024年卸任时的38人次；集成光电子全国重点实验室成功重组。

与母校结缘46载，感恩母校的培养。今年是吉林大学建校八十周年，对人来讲，八十岁称为耄耋之年，但对于一所大学，80岁正值青春年华，充满生机。祝愿母校在新的起点上，奋力进取、再创辉煌。我作为一名教师，将不辱职责、不负使命、燃烧自己、继续奋斗。

卢革宇，吉林大学电子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1963年8月出生。1985年获得吉林大学半导体系半导体化学专业理学学士学位（学制5年），1988年获得半导体化学专业理学硕士学位，1998年获得日本九州大学工学博士学位。1988年至1994年在吉林大学电子科学系任助教和讲师，1998年至2006年在日本矢崎计器（株）任研究员、高级研究员和课长，2006年至今，任吉林大学电子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2006年获批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项目，作为带头人获批教育部创新团队、“111”引智基地。主要研究方向为传感材料与芯片、集成光电子材料与芯片、传感系统与智能仪器等，已发表SCI检索论文700余篇，SCI他引29000余次，授权国家发明专利120余项，获得包括部省级一等奖在内的7项科技奖励。

供稿 | 校长办公室

排版 | 王语圻 高畅

图片 | 作者本人提供

编校 | 兰去非

审核 | 冯世博